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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山图张百川-著

3人在追
精彩节选 1.暗流涌动 正值入夜,在法租界与英美租界交界处的郑家木桥附近,一座名为“华清池”的混堂闪烁着霓虹,…
更新到:7.红颜祸水 状态:连载中 时间:2021-09-14 11:27: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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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暗流涌动 更新时间:2021-09-14 11:27:10
2.弄巧成拙 更新时间:2021-09-14 11:27:10
3.海上春申 更新时间:2021-09-14 11:27:10
4.如疯似魔 更新时间:2021-09-14 11:27:10
5.两行清泪 更新时间:2021-09-14 11:27:10
6.深埋心底 更新时间:2021-09-14 11:27:10
7.红颜祸水 更新时间:2021-09-14 11:27:10

精彩章节

精彩节选

1.暗流涌动

正值入夜,在法租界与英美租界交界处的郑家木桥附近,一座名为“华清池”的混堂闪烁着霓虹,混堂从傍晚开始营业,直到凌晨两点钟才关门。
此时差不多是晚间九点,一辆黑色卡迪拉克汽车缓缓驶来,随后停靠在华清池门口。负责接待的老堂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,见到这辆汽车,立马迎上前帮着拉开车门,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:“张老板!”
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马褂、搭配金色长衫的男子慢慢钻出车厢,他约莫五十开外,上衣袋挂着一枚金表,纯金表链在他胸前绕了一个弧形半圆圈。他个子矮胖、大脸阔口,面皮上点点麻子,任这身长衫马褂如何用料讲究,都无法掩盖其身上的土锉气息。只是他那双细长眼睛,挂在两个厚重的眼袋上,似开似闭,落在老堂身上,冷冷地瞧了一眼,隐约带着凶光。
这男子叫张百川,其人原本是郑家木桥的一个小瘪三,少时跟着父母从扬州逃难来到上海滩,混迹在郑家木桥附近,与几个同龄人厮混在一起,专干一些俗称“抛顶宫”、“剥猪猡”、“剥田鸡”、“背娘舅”之类的坏事,久而久之,竟然也混出了一点儿小名堂,远近的瘪三都知其人。
张百川为人胆大心细、城府有之,能镇得住场子,所以身边聚集了不少类似的小瘪三,而且颇得威望,于是在其二十岁出头的时候,法租界巡捕房就聘请他为刑事科便衣探员,这职业在当时又称“包打听”。
张百川为了提升、继而稳固自己在巡捕房的地位,时常命令手下那群小瘪三无事生非,然后自己则领着一众华人巡捕赶到的时候抓住几个头头,先关上几日,显示出他把控法租界治安的能力,然后再悄悄放了,收买这些小瘪三的人心。就这样,张百川扩展了非常大的三教九流的人脉网络,网罗了一群被称为“三光码子”的小偷、惯盗、骗子等为他搜罗各种情报,还真的破获不少重大案子,当然其中也有不少是他自导自演的丑剧。
时至今日,张百川早已不是当初在郑家木桥附近讨口饭吃的小瘪三,而是整个上海滩都人尽皆知的响当当的大人物。他不仅在法租界巡捕房里位高权重,是首位华人督察长,更收有数千门徒,即使他从未拜过“天地社”老头子,依旧不妨碍他稳坐社里的第一把交椅。
话说这天地社历史悠久,最早可以追溯到清初的天地会,后来清廷日盛,朱明眼看是恢复不了了,这群人就从天地会分裂出来,时而分散、时而聚集。分散时各自为政,聚集时就是一股不容忽视的民间力量。清末战乱,这群人中的一部分来到上海滩闯荡,他们生怕被洋人欺凌,就重新聚在一起,以昔日天地会为名,改称为“天地社”。既然是帮派,天地社就少不了牵扯到一些偷鸡摸狗、打家劫舍之类的勾当,一直被普罗大众瞧不起,直到张百川横空出世,以巡捕房督察长之职,将这群瘪三流氓收服得服服帖帖,在此之后,天地社正式成为上海滩第一大帮派。可如今社里最高为“大”字辈,张百川仗着自己黑白通吃,居然放出自己乃是“天”字辈的狂傲之语,惹得一些社里老头子们颇为不满,但又拿他没办法。
张百川不仅江湖地位高,私人产业也是遍布上海滩,尤其是他作为扬州人,依旧保持着“皮包水”和“水包皮”的生活习惯,名下就有好几栋出名的茶楼和泡澡的混堂,这“华清池”就是其中一间。
所谓“早上皮包水、晚上水包皮”,这是对清末扬州体面人的日常生活概括。皮包水指的就是早茶,扬州人素有早起饮茶的习惯,来到茶社饮上一壶热茶,搭配时宜的点心,与几个朋友胡天侃地,可以算是一桩乐事。而水包皮就是泡混堂,进去可不是简单的洗澡,还可以修脚、捏脚、刮脚、捶背、品茗、小吃、聊天、理发、刮胡,闭目养神、哼唱小曲,可谓从上到下、从里到外,让自己浑身放松,可谓舒适得很。
尤其道上海滩开埠之后,大量扬州移民来到上海滩,也将这种生活方式带了过来。作为“华清池”的主人,张百川当然不需要像普通浴客一样,先去帐房用零钱换来木质筹码,再用筹码来换取更衣柜的钥匙,他有固定包厢,室内配有真皮沙发、红木茶几,冬有热水汀、夏有西门子电风扇。
此刻,张百川褪去衣衫,先在头池上躺了一会,待池子里的水蒸气将他的身体都捂热了,于是来到大池,慢吞吞地爬了下去,全身都浸泡在暖洋洋的热水之中,陪在一旁的心腹丁老二递上一块热毛巾,他将毛巾覆盖在脸上,闭目养神。
这时,有个身穿粗布对襟衫的男子匆匆走进华清池,他大约二十多岁年纪,一张脸棱角分明,神情有点紧张,从他挽起袖子里露出一段粗壮有力的胳臂,双手不自觉地捏成拳头。
那跑堂的认得他,知道他是张百川身边的人,于是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:“唐老大!”
这“唐老大”名叫唐枫,今年二十六岁,出身于闸北棚户区,本是淞沪铁路上的一名搬运工人,为人仗义又懂得一些拳脚,逐渐在工人群体中树立了威信,身边围绕十几名工人,也算是个小工头。他不甘于屈居人下,因此带上十几名兄弟闯荡法租界。机缘巧合之下,他帮着张百川抓住了当时赫赫有名的大盗王二弟,因此受到张百川的赏识,拜于门下,成为张老板的得意门生。
唐枫没有理会跑堂的,疾步走进大池,只见张百川正仰面泡在池子里,面上盖着一条热气腾腾的毛巾,似在假寐。丁老二见唐枫这样没头没脑地闯了进来,立刻将他拦住,皱眉道:“不懂事!都几点钟了?不知道张老板在休息嘛!”
唐枫看了一眼张百川仰躺的方向,低声道:“丁二叔,是巡捕房有事。”
丁老二不耐烦地道:“巡捕房有事用得着你来知会吗?何况有什么事大不了的,非要在这个时候打扰张老板?”
这时,张百川忽然开口说道:“老二,让他过来吧!”声音隔着热毛巾,有点发闷。
唐枫立刻跑到张百川身边,蹲下身子,凑在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,张百川一把扯掉脸上的毛巾,大声道:“是海上织造厂?”
唐枫点头道:“是的,巡捕房探目刘英杰已经带人过去了,总巡威尔逊据说也在路上了。”
张百川脸色大变,肥肥胖胖的身体忽然在水中就绷直了,他有气无力地爬出大池,一旁的服务员急忙递上一块干净的大浴巾包裹住他的身子。他虽然肥胖,此时心焦起来,动作倒是迅速,转眼间穿上了长衫马褂,对着唐枫招招手,又询问了几句,出了华清池,就立刻钻进他那辆黑色卡迪拉克,向着海上织造厂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临近织造厂,有一个巡捕扬手正要拦车,丁老二从副驾位置探出头去,张口骂道:“小瘪三,活腻了吗?认不出这辆车吗?”
那巡捕吃了一惊,急忙束手闪到一旁。张百川遥遥看见冲天的火光,脸色更加凝重,转头对唐枫问道:“你说刘英杰带队?小闸北到了没?”
“应该到了,今晚也是他值班。”唐枫答道。
汽车停在织造厂门前,已经有一队身穿制服的巡捕正在四下走动,地上白布盖着一排人形。一个便衣男子蹲下身子,掀开白布的一角,皱了皱眉头,旋即将白布盖上。
几名巡捕见张百川下车,纷纷上前大声呼喊“张老板”,张百川没空回应,直接走到那名便衣男子身边,大声问道:“小闸北呢?”
便衣男子抬起头来,他和唐枫差不多年纪,双眉之间有道深深的纹路,看起来就像是永远愁眉不展,此人便是巡捕房刑事科探目刘英杰。
刘英杰回答道:“张老板,小闸北正在里头向工头问话呢。”
张百川吼道:“马上叫他给我滚出来!”
刘英杰对着一名手下努了努嘴,张百川冷冷道:“我让你去,你却叫别人去,算是在这里耍探目的威风吗?”那名手下吓了一跳,顿时站在一旁动也不敢动。刘英杰并不说话,转身就向工厂深处走去。
张百川来到那堆人形前,唐枫轻轻掀开白布,数了数,白布之下是十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,其中最可怕的一具尸体面部被盖着一块棉布,很像是曾经被焚烧过一般,整张脸都漆黑一团,面目全非。
“张老板!让您久等了!”,响亮的呼喊声,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跟在刘英杰身后匆匆小跑了过来,他的一双眼睛尤其清亮,嘴角微微有点自然上扬,似乎永远带着笑意,这少年就是张百川要找的小闸北,真名叫陈守正。
张百川对陈守正招了招手,随后命令所有的刑事科探员都围过来,道:“刘探目,这个案子你不用管,我决定全权交给小闸北。”一言既出,刘英杰倒是没说什么,刑事科探员们都吃了一惊,陈守正看了一眼刘英杰,有点畏惧,低着脑袋装怂。
张百川又道:“刘探目,你现在就回巡捕房,我另有安排。”
刘英杰虽心有芥蒂,但面不漏色,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工厂。
陈守正用求救的眼光看着唐枫,实在摸不清张百川的意图。唐枫倒是心中雪亮,海上织造厂的老板乃是法国爵士,这起案子可以说是兹事体大,刘英杰在公职上是张百川的属下,私底下却是侠义社的成员。
这侠义社是上海滩另外一大帮派,声势一度与天地社旗鼓相当,可因此前身满清时代的萨满后人,所以帮中免不了有一些装神弄鬼之事,所以近几年当天地社崛起,侠义社却有败落之相。可这两社之间盘根错节,互相既有联系,也存在严酷的竞争,张百川与侠义社龙头徐良行又素来不和,因此张百川不愿意让刘英杰过多参与这件案子。
所以张百川选择陈守正,他笑了笑道:“小闸北,你要给老子争气!”说罢,伸手拍了拍陈守正的肩膀,以示鼓励,陈守正只是坚定的点了点头,也不知道说什么好,索性就不说了。
这陈守正同样出身于闸北棚户区,只因在唐枫那帮兄弟中年纪最小,因而被叫做“小闸北”。他本是一个弃婴,后来被一户陈姓人家收养。陈家是落魄秀才,所以陈守正居然还粗通文字。之前他跟着唐枫在淞沪铁路当搬运工人,后来一同来到法租界闯荡。张百川见他为人机灵善变,又会写字,因而就让他在巡捕房当差。刚开始他仅仅是个穿着制服的三等巡捕,前不久被调至刑事科担任便衣探员,稍稍一想,就知道是张百川想用陈守正这枚棋子来制衡刘英杰。
张百川不想多看地上的尸体,问道:“小闸北,现在情况如何?”
陈守正道:“半个多钟头前,附近有户人家报案,说是看到厂里着火了,结果救火队赶到时,发觉车间值班工人全部被杀。”
张百川还想多问几句,突然耳边传来炸雷似的吼声,音调怪异,一听便知是外国人在说中文。
“张百川!你说这是怎么回事?”一位身穿高阶警服的外国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,此人年纪和张百川相仿,人高马大,高鼻深目,不怒而威,站在其身边,张百川就像是一只肉丸子。
这外国男子正是总巡威尔逊,身后亦步亦趋跟着几名洋人巡捕和中文译员。其实他本人算是个中国通,除了略有口音之外,中文说得非常流利,之所以贴身带着译员,不外乎显示不同而已。见到威尔逊来了,张百川暗自庆幸趁早调开刘英杰,他上前几步说道:“总巡,这件案子我会尽快处理。”
威尔逊沉着脸问道:“这是你的辖区,你整天大言不惭号称门生满天下,怎么会发生这种恶性事件?难道事先没有一点点消息吗?”
张百川内心也觉得有些奇怪,作为法租界唯一一个华人督察长,他自有控制社会治安的一套手段,手下“包打听”无数,通常一些大案还在策划当中,就已经被他破获。这次案子性质如此恶劣,事前却没有任何消息泄漏,实在是十分可疑。
张百川用责怪的眼神看了一眼丁老二,刚想找些借口为自己开脱,忽然看到一名洋捕凑在威尔逊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,威尔逊居然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,狠狠地瞪了张百川一眼。
工厂外传来刹车的声音,伊身穿燕尾服的高大洋人走了过来,还带了几个跟班的洋人,这身穿燕尾服的、愤怒不已。张百川并不认得他,但是从威尔逊毕恭毕敬的模样来推测,来人应该就是海上织造厂的主人,法国爵士托马斯。这位托马斯出身贵族,若是这里是法国,他的地位甚至远在法国领事之上。洋人满头的银发,下了车之后先是看了眼地上的尸体,又望向刚刚被扑灭大火的厂房,面罩严霜
托马斯一眼都没有瞧张百川,而是用法语对着威尔逊说了几句话,也不觉得他的声音有多严厉,总之威尔逊再次立正,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了一长串话。张百川自然听不懂,不过也知道事态严重。托马斯听完点点头,便不再停留,留下一名华人工头后,就带着跟班离开了。
威尔逊目送托马斯的汽车驶离工厂,转而用生硬的语气对张百川下达命令:“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,总之最多十天,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!否则,你也不用当这个督察长了!”
张百川心中有气,只能唯唯诺诺地应付着。今夜天气寒冷,他本来可以舒舒服服地“水包皮”之后,睡个惬意地安稳觉,却不料此时此刻,还要留在这里接受法国人的责骂。实在不想再在这家工厂多停留一分,于是等到威尔逊离开后,他吩咐陈守正负责将尸体送去殓房,自己则回到张公馆,准备召集天地社弟子,不眠不休外出收集线索。
“嘿,小闸北,看来马上就要叫你守正哥啦!”陈守正对着自己的双手呵了口气,正瞧着地上的尸体发呆,冷不防肩膀被人拍了一下。说话的是另外一名便衣探员杜侃,他的年纪与陈守正相仿,两人都曾是负责巡视的普通巡捕,是跟着陈守正升职做了探员的,所以一直给陈守正做配合工作,俩人合作得还算默契。这杜侃的名字里不愧有个“侃”字,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话痨,平日里难得听不到他的声音。
陈守正看了一眼另外几位便衣探员,急忙道:“别胡说!刘探目只是去忙别的大事了,我来处理案发现场的一些小事而已。”
陈守正对着那名留下的华人工头招招手,吩咐道:“麻烦你过来认认尸体,到时候请你通知死者家属。”
那名工头明显不太乐意,心惊胆战地走了过来,在陈守正的催促下,终于还是伸手掀开了白布,看了几眼,突然发出“咦”地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陈守正问道。
那名工头摇摇头道:“多了一个。”
“多了一个?什么意思?”陈守正一头雾水。
工头指向最后一具脸上烧焦的尸体,解释道:“这个认不出是谁。”
陈守正道:“你有没有花名册?拿出来对照下。”
工头摇了摇头道:“不对,这个人不是我们工厂里的工人。”这下,在场的探员都露出诧异之色。
“不是你们工厂的工人?”陈守正大吃一惊。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凛,他蹲下身子,仔细端详着那具烧烂脸的尸体,看样子,像是歹徒行凶之后,故意将沾有易燃物的棉布覆盖在死者的脸上,目的就是让死者面目不清。
“对,我记得很清楚,今晚我只安排了十名工人值班,每一个我都认得,全部都躺在这里,至于这个脸烧坏的人,肯定不是我们工厂的人!”
陈守正与杜侃互相望了一眼,俩人忽然开始羡慕刚刚被赶走的刘英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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